半夏小說

第39章 無法改變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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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陽出去得時候正巧見到張維佳單手勾着葉書文的脖子從隔壁寝室走出來,四個人四雙眼一對,都笑了。

張維佳和徐韓在羅新華手底下呆了兩年,一開始頭頂上有老隊員壓着,後來老隊員走了,羅新華這兩年一直沒帶過新人,直到今天,劉陽和葉書文進來,才算是多了兩名小師弟。

按理來說,進了省隊,就是一名職業的運動員了,每年國家要發訓練津貼,比賽還有獎金,在這競争意味濃厚的地方,老人和新人間的關系一直無法協調,就算不會像孩子那般欺負人,但是老人面對新人時都帶了那麽一點警戒,些許隔閡,新人需要花費很長一段時間才能融入進去,可惜劉陽他們經過姚烨的關系很早前就處得不錯,這類狗血的事情倒是沒在他們之間發生,反而多了個師兄弟的關系就更親近了幾分。

張維佳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見着劉陽,眉毛一挑,直接就把人給勾到了胳膊下,陰陽怪氣了叫了一聲,“陽陽~小~師弟~~”

劉陽一囧,翻了一個白眼給他,無語。

葉書文笑的幸災樂禍。

“笑的這麽開心呢?”張維佳見不得人好,又看向葉書文,繼續用那副語氣叫了聲,“文文~小~師弟~~”

葉書文臉一僵,斜睨了他一眼。

劉陽笑嘻嘻的接道:“佳佳~大~師兄~~”

一句話說完,衆人一寒,淩亂了。

徐韓難得笑開了臉,視線在張維佳臉上掃了又掃,帶個取笑的意味。

張維佳臉皮厚,直接對劉陽豎起大拇指,“還是你厲害,過去數年我費了多大勁才逗笑他幾次,你今天一來就把人給逗變臉了。”

劉陽斂容謙虛,“是佳佳師兄起的好頭,在下不敢居功。”

“夠了啊。”張維佳打了個寒碜,把他們給放了,“這稱呼別讓我再聽到,小心我抽你。”

劉陽聞言臉頓時一垮,幾分哀怨的說,“長者為兄,你要抽我,我也只能抗着了,”說完望向徐韓,小臉上仰45度角,一雙眼閃爍着‘單純’的光芒,“所以,成熟穩重的徐韓師兄一定要保護好我們哦。”

“他保不了你,還是乖乖脫了褲子趴地上吧。”張維佳挽袖奸笑,做出了地主大老爺調戲長工小丫頭的猥瑣形象。

“文文~~~”劉陽一聲嗚呼抱住了葉書文,哽咽的說:“我們的未來多麽地悲催啊~~”

葉書文反手抱他,皺着臉嗯了一聲,可惜沒太入戲,一張小臉全是忍不住的笑。

張維佳看着兩只抱成一團互相取暖的小貓,拍手大笑,“好好,老子被憋了兩年,終于可以過上正常人的生活了。”

徐韓眉毛一挑,掃向張維佳的視線像是一把刀子,閃着寒芒,帶着呼嘯的破空之聲。

張維佳嬉皮笑臉,手臂勾上了徐韓的肩膀,說:“沉默兄,你的面癱臉我已經見了兩年,就饒了我吧。”接着又指着劉陽繼續說:“可別太想我啊,這家夥比我還能侃,小心你的耳朵。”

正抱着葉書文取暖的劉陽急忙下巴一擡,幾分高傲狀,“小爺我靜如處子動如脫兔,上得廳堂下得廚房,對人對事謹慎合理,你可別敗壞我在徐哥心裏的形象。”

“小爺!?”張維佳呲牙伸手在劉陽腦袋上打了一個爆栗,“你在我面前稱爺?”

看他這副惡人模樣,劉陽心知勢比人強,急忙溜須拍馬,“小的錯了,您老人家是張爺,如需召喚在下,只需喚上一聲劉陽便是。”

張維佳忍不住笑了,又在劉陽的腦袋上打了一下,“你小子,好樣的,走,吃飯去了。”

張大爺一語既出,當然無人反對,四人一起向食堂進軍。

一路上,張維佳又在找話頭和劉陽鬥嘴,劉陽心裏正興奮着,也沒什麽保留地把腦子裏的話都說了出來,到了晚上才開始後悔,12歲的孩子說的這麽順溜怎麽都有些引人注目,只希望張維佳和徐韓不會多想。

當然,那天午飯是在樓上吃的,真真實實的坐在這個地方,居高臨下的看着窗戶外的景色,吃着營養豐富的飯菜,劉陽和葉書文心裏的感慨已經無法用言語訴說,只能紅着鼻子把飯給包到了嘴裏,哽咽着往下吞。

張維佳這時候倒是扮演好了師兄的角色,邊吃邊向他們講述在羅新華教練門下的好處和壞處,還有一些禁忌。

葉書文聽的小臉刷白。

劉陽聽的一心向往。

截然不同的表情讓張維佳和徐韓玩味一笑。

吃晚飯下樓的時候見到了王亞鑫,這孩子正和王峰他們圍在一桌上,見着劉陽他們的目光裏帶着羨慕和些許嫉妒。

劉陽他們坐在旁邊說了幾句,越說越別扭,話裏話外的還得尋思尋思,怕落下個驕傲顯擺的形象。

最後張大爺一拍桌子,說困了,轉身就走,自然劉陽他們也跟着告辭。

回去的路上張維佳拍了拍葉書文沮喪的小臉,安慰道:“剛開始是這樣的,沒事兒多回去找他們玩玩就好了。”

劉陽對張維佳的細膩心思側目,在他心裏的形象算是改善了少許。

下午一個午覺起來,2點半左右,張維佳過來叫人,說是羅教練叫他們到隔壁寝室開會。

劉陽心裏忐忑,對羅教練的印象一直停留在謠言不屬實,性格還算好,但是教練氣壓十足上面。

進去張維佳寝室第一眼就見到羅教練翹着個二郎腿坐在中間的椅子上,葉書文在自己床上,坐立不安的模樣。

劉陽走進去和葉書文坐在一起,徐韓自然坐上了張維佳的床。

四雙眼往中間一聚,羅新華就開口了,“行,我就不多介紹了,你們幾個反正早就認識,以後好好相處就行,張維佳,徐韓,你們兩個別給我欺負人啊。”這話說得慢慢悠悠的,可是這氣場,逼的張維佳多餘的表情都沒敢擺,只是點頭。

“今天下午我就不安排訓練了,你們兩個給這倆小的講講訓練的時間段,交流交流,還有……”羅新華頓了一下,刀片子一樣掃了劉陽和葉書文一眼,“你們倆也別以為進了省隊就可以放松了,這裏比游校要求高,訓練苦,尤其在我手底下,你們要不拔尖我直接扒了你們的皮,現在給你們幾分鐘考慮,敢不敢留下來,不能我就直接給你們換教練,別到時候哭着說練不下去。”

事情都到了這個地步,誰有臉開口說自己堅持不下來的,再說了,雖然羅新華下手狠,可是手下的隊員确實出成績,既然都打定主意吃這碗飯,誰不想往好的地方去。

這問題問的。

劉陽和葉書文對視了一眼,沒吭聲。

既然說等幾分鐘就等呗。

羅教練估計嫌這裏坐着等浪費他老人家的時間,直接出屋在走廊上了點了根煙抽。

即便羅新華出去了,劉陽也沒敢随便說話,低着頭尋思怎麽個苦法,怎麽個累法。

倒是張維佳那邊估計習慣這種低氣壓,壓低了聲和徐韓交談,雖然他說幾句話徐韓才回一句,倒也談的開心。

五分鐘後,羅新華一只煙抽完,進來了。

往椅子上一坐,問,“怎麽樣,想好沒?”

倆小的同時挺直後背點頭。

羅新華深深的看了他們一眼,緩緩點頭,說:“那好吧,就這些事兒,生活上的事情我會直接聯系你們父母,你們只要安心把游泳練好就行。”說完,這會就算是結束了。

後來劉陽才知道,羅新華說的生活上的事是什麽事兒。

一、他有了工資本,每個月的訓練津貼都直接發在上面,這本存折家裏沒要,直接留給他作為生活費。

二、中學的入校手續,省隊直接幫他辦了,書本費家裏出,期間沒他什麽事兒,只等開學背上書包就是。

休息一晚,第二天吃過早飯,8點鐘就開始訓練。

進去游泳館的時候,劉陽見到了兩名和他一起被招到省隊的游校隊員,幾個人視線一對上,也說不上是個什麽味兒。

當時劉陽倒是沒反應過來,後來回想起來,那視線裏帶了點羨慕和嫉妒,還有一絲幸災樂禍。

游泳館裏八條水道,有八名教練帶領上百名運動員訓練,雖然錯開了時間,游泳館裏依然有點擠,不過羅新華面子大,只帶四個人,還占了兩條水道,徐韓和張維佳一人一條,至于劉陽他們,乖乖在後面跟着。

一早上的時間就游了8000米,下水兩個1500米,接着蝶仰蛙自長短距離平攤,每個都要限時,規定時間內游不到,羅教練就在小本子裏記一次,看的劉陽和葉書文心裏發顫,不知道接下來會有什麽樣的懲罰。

其實劉陽還算好,回去的時候一直在跟市體校訓練,體力保持得不錯,大部分都符合要求。

倒是葉書文,這孩子估計回去玩瘋了,一個月的時間而已,游一點就累得要命,基本每次計時都達不到要求,吓的小臉唰白,都快哭出來了。

上午訓練結束,羅新華的刀子眼在劉陽和葉書文身上刮了兩下。

倆小貓吓的瑟瑟發抖,就差抱在一起哽咽。

羅新華沉默半響,淡聲宣布解散,就這麽走了。

葉書文注視着羅新華的背影松了口氣,苦着一張臉起了水。

有些時候,天才這兩個字不得不讓人唏噓,葉書文水感好的暴強,沒過兩天就跟上了訓練量。

于是羅新華的要求,則是越來越高,讓倆孩子累的什麽興奮勁都沒了,就知道吃飯睡覺,然後怎麽挨過訓練。

還好劉陽和葉書文都屬于能吃苦的人,無論多麽不合理的要求都能堅持下來,日漸的,羅新華的表情也漸漸沒那麽可怕。

于是有一次訓練結束,在回去的路上,張維佳一副文藝青年的模樣,無限唏噓,長江後浪推前浪啊~

那時候劉陽總覺得自己要被羅教練給操練死了,但是後來才從徐韓的口裏挖出了讓他無限寒冷的真實答案——

這些不過是日常訓練,等到集訓的時候強度還要大。

進省隊的第九天,劉陽終于背上小書包奔向新學校。

讀書的中學依舊是附近的普通中學。

于是,和游校的這些小兄弟們再次有了接觸點,中間的隔閡也在日常的接觸中漸漸消失,每個孩子臉蛋再次綻放出了單純的笑容。

有時候,劉陽會上前和他們一起吹牛,更多時候,劉陽會帶着微笑在一邊坐着,關注他們的一切。

細細品味,這種切實活在青春熱血裏的幸福生活。

因為需要讀書的原因,剛開學這段時間的游泳訓練改成早操和下午放學的常規訓練法,于是一到晚上劉陽和徐韓就在寝室裏虛耗着,大眼瞪小眼。

以面癱兄的習慣看來,劉陽本來就沒期盼過他會找自己吹牛,可是同寝幾天,這人說的話不超過十句,把劉陽給憋壞了,沒事就往葉書文他們寝室竄。

可是,老這麽耗着也不是辦法。

有句俗話是這麽說的,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滅亡。

在某天劉陽把手裏的閑書給翻爛後,終于一盆雞血砸下來,爆發了。

他說:“徐哥,我們去加訓吧。”

徐韓說:“好。”

他說:“徐哥,我們去哪裏加訓?”

徐韓說:“游校。”

他說:“好!”

于是一到游校的健身房裏,兩個人就悶起頭做起了自己的訓練。

劉陽倒是知道自己的承受度,也沒敢跟着徐韓的量練,100個下蹲,100個仰卧起坐,50個俯卧撐,50個引體向上,再吊會兒肩關節,也沒過于逼迫自己,反正能練多少組就是多少組。

休息的時候要是正好碰到徐韓也休息,偶爾也會說上兩句,不過大多時候都是自己做自己的。

其實這是非常苦悶的練法,沒有人在旁邊盯着鞭策自己,也沒有可以聊天說話的對象來放松自己,整個身體從頭到腳都在出汗,身上的肌肉都在發酸,于是,讓人總是不由自主的想要放棄。

劉陽休息的時候會在腦子裏尋找可以讓自己繼續堅持下去的動力。

最開始的時候他覺得可以把徐韓當成心裏的目标,跟上徐韓,然後再超過徐韓,可是心裏總是有個聲音在勸阻他,說,這裏已經有個更強大的目标了,不要随意撤換,降低了标準對你有什麽好處?

然後他想到了奧運冠軍,那個聲音又在恥笑他,說,這個夢想對你而言太過遙不可及了,還是現實點吧?

多麽殘酷的聲音,高的是遙不可及,低的是自甘堕落,果然……

劉陽想,還是非那個人不行嗎?

下意識的,劉陽開始尋找那個人的痕跡。

環顧四周的時候,視線中似乎會自主的出現一個人影。

仰躺在毯子上不斷做着仰卧起坐的人。

反手抓着橫杠,繃直了身體做引體向上的人。

坐在雙杠上喘着粗氣咧嘴笑的人。

黝黑如天幕的眼,閃爍的光芒,射在胸口上,悶悶的……

思念的情緒油然而生。

想要知道這個人的消息,想要知道他過的好不好……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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